Gone with the dust

| | [ October 28, 2008 12:25 by:苗苗条条 In 日志下的生活 ]
早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,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的突然。

初中毕业之前,基本上天天都见面,关怀和爱护都是很习惯的事情,而我有时候却对你充满责备,直到上了高中,对你的思念变得很强烈,总想回家,只想看你一眼,或者让你看我一眼,然后说上几句话。每次去学校,你站在门口目送我出去,我不敢回头看你,因为我知道从我背起书包那一刻,你就已经开始对我思念,如果我回头看你,我会被你的眼神打败。之后,我在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少,无论是在外面读书还是工作,总会想念家里人,接近假期的时候,心已经早已飞回了玉林,而离别时,仍然不会看你那双眼睛。

每次和妈妈通电话,我总会问起你的情况,即使你有些什么小病的,妈妈也会让我放心,我相信妈妈还有你的儿子们能把你照顾得很好,后来,妈妈在电话里只说你身体好,具体什么情况没有再向我汇报,有次你住院,直到你出院了我才知道,我理解,爸爸和妈妈只是想让我放心,而我确实不喜欢听到关于你的任何坏消息。但是有一天妈妈电话我说你病了,让我做好心里准备,之后的几天夜里,都在和眼泪一起度过,但我相信,你仍然会很健康的。

表弟结婚那天,我回去了,想和你说说话,想让你看看我,但是在家里的时候,妈妈对我说你已经神志不清,认不得人了,我走到你面前,妈妈问你认不认得我,我看着你的双眼,这次是应该是我们对视最久的一次,你的眼睛已经模糊,眼角润出了一滴眼泪,爸爸见你那么久都不说话,就说算了,妈妈又问了你一次,然后你很艰苦的说了两个字:“认得”,我眼睛立刻充满泪水,如果我再看你一眼,我就会崩溃。

回到南宁后,我一直为你祈祷,我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,想到你的样子,我的眼泪总是很不听话,另外,我也很害怕妈妈的电话,害怕妈妈会告诉我关于你的消息。一个星期之后,妈妈的电话来了,说话有点语无伦次,我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的手开始发抖,原以为我能作好心里准备,但是仍然无法接受,第二天我坐了早上的火车回家,一路上都在回忆着与你在一起的日子,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快速的从眼里消失,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退。

回到家里,看到门口插着白布,我不得不接受了事实,爸爸抽着烟,心情很沉重,他说你当时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很安静的就像睡着一样,本来爸爸不想把你的事告诉我的,但是作为你唯一的孙子,我必须知道。在殡仪馆里,大伯父和爸爸跟在你身后,我看到爸爸轻轻的用手擦了擦眼睛,而大伯父苍老的脸上已经印上了泪水。离别时,我仍然没有看你那双眼睛。回到老家,二伯父已经在爷爷旁边选好了位置,想想你也很久没有回来老家了吧,这个位置很好,能看到蔚蓝的天空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田。大伯父,二伯父,爸爸,小叔是你的四个儿子,他们都在和你告别,只是没有说再见。

再离别,你已化作尘埃,也许有一天你会沾在我的衣服上,我知道是你,奶奶,你会永远在我们身边,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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